赵圆赶紧凑到王管事耳边,压低声音,飞快地把广场上发生的事情——从下毒、小六子揭发、被污蔑、再到识破假药、最后被陈管事特招——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。
王管事听着,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、不耐烦,渐渐变成了惊讶、愕然,最后定格在一种“见了鬼”般的难以置信上。他再次看向小六子,眼神彻底变了,充满了探究和…一丝警惕?毕竟,一个能闻出精妙伪装的“腐心藤粉”,还能摸出“假三阳花”叶脉冰凉的小乞丐,怎么看都透着邪性!
“行…行吧。” 王管事消化完这爆炸性的信息,勉强点了点头,算是收下了这个烫手山芋。他指着药圃深处一排简陋但还算整齐的泥坯房,“最西头那间空着,以后你就住那。把你这…宝贝罐子放下,先去领套工具,然后去‘青玉田’找李老头,他会告诉你该干什么。记住!” 王管事语气严厉起来,“药圃有药圃的规矩!该干的活一样不能少!不准偷懒!不准乱动药草!更不准把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带进药田!否则,陈管事也保不住你!听清楚没?”
“听清楚了!听清楚了!” 小六子点头如捣蒜,心里却在哀嚎:不准偷懒?这不是要我的命吗?
他把破瓦罐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那间只有一张硬板床、一张破桌子、一个歪腿凳子的“新家”角落,又恋恋不舍地摸了摸罐身上的白点(毒针打的),这才磨磨蹭蹭去库房领了工具——一把小锄头,一个木水桶,一把小铲子。
抱着沉甸甸的工具,小六子按照王管事指的方向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所谓的“青玉田”。这名字听着好听,到了地头一看,小六子差点没背过气去!
好大一片田!田里种的是一种叫“青玉草”的低阶灵植,叶子细长,呈半透明的青绿色,远看像一片小小的玉石铺在地上,倒也挺好看。但问题是——田里杂草丛生!那些杂草长得比青玉草还茂盛,张牙舞爪地抢夺着养分和阳光!
一个头发花白、背有点驼、同样穿着杂役服的老头,正佝偻着腰,在那片“草田”里艰难地挥舞着小锄头除草。动作慢得跟蜗牛爬似的,每除几棵就得停下来捶捶腰喘口气,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“李…李老?” 小六子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老头抬起头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、写满沧桑的脸。他看到小六子,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,只是用沙哑的嗓音有气无力地说:“新来的?王扒皮让你来的?喏,这片‘草’…啊不,这片青玉田,归你了。今天把这垄除完。”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那长得望不到头的一垄地。
小六子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杂草,再看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阳,感觉眼前一黑。这要干到猴年马月?他的老腰啊!他的懒筋在疯狂抗议!
“李老…这…这草也太多了吧?有没有…省力点的法子?” 小六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。
李老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,嗤笑一声:“省力?你以为你是内门那些会法术的仙师老爷?用手拔,用锄头挖!这就是咱们杂役的命!赶紧干吧,太阳落山前除不完,没饭吃!” 说完,不再理他,继续跟眼前的杂草搏斗,背影写满了生活的重压。
小六子绝望了。他看着手里的锄头,又看看那垄长得嚣张的杂草,再看看李老头那慢吞吞的速度…这得干到地老天荒!